2026年6月10日 星期三

讓愛自由——把愛還諸天地

作曲:J.J.Goldman
作詞:陳樂融
演唱人:黃鶯鶯
編曲:陳志遠
製作:吳大衛
收錄專輯:讓愛自由
出版時間:1990
出版公司:飛碟
受訪者:陳樂融
採訪者:梁岱琦

〈讓愛自由〉是首「宣言式」的歌曲,作詞者陳樂融試著寫出一首不一樣的華語流行歌曲,也許有些哲學、有些抽象,卻是一首讓愛昇華、自由的情歌。翻唱自法國歌手Jean-Jacques Goldman(讓-雅克.高德曼)的〈Puisque tu pars〉(既然你要離開),最初是飛碟唱片高層陳大力相中了這首歌,而且已經決定將會作為黃鶯鶯下張專輯的主打歌。

陳樂融/受訪者、作詞者

當陳大力將這首法文歌曲交給陳樂融時,「我乍聽是有些疑惑」,〈Puisque tu pars〉是首格局宏偉的歌,感覺就像某種主題曲,陳樂融形容初聽時,很像站在歐洲充滿歷史感的廣場上。雖然氣勢龐大,但旋律起伏並不明顯,這對華語流行音樂來說,並不是件好事,但本著「使命必達」的決心,陳樂融還是挖空心思,想寫出與黃鶯鶯能產生連結的內容,「畢竟歌曲的版權都已經買了,就得寫出適合Tracy(黃鶯鶯)的歌詞。」

陳樂融分析原曲的A段很長,而且旋律有些平淡,並不符合華語流行歌曲總是喜歡煽情些的慣例,所以他想從知性的主題開始,寫一些略帶哲學觀的道理,這樣的歌詞會較適合原曲旋律平緩的段落。

陳樂融寫詞喜歡「從景入情」,寫下「天空對海洋說 / 我有絢爛的彩虹 / 可是不安在我血液 / 渴望真實的洶湧」,這是一段充滿哲理思考的歌詞,文字裡出現天空、海洋、彩虹,但他想表達的是,「天與海間雖有交流,卻在愛裡互相糾纏。」

接著更寫下「希望對榮耀說 / 如果吶喊在心中 / 何不讓它自己決定 / 它想要去的戰場」,陳樂融形容「希望」與「榮耀」是兩個哲學概念,「雖然很抽象,但我很喜歡。」因為原曲歌型給陳樂融一種開放感,所以他想寫出一種不執著、昇華的愛,詞意強調「是付出而不是占有」。

候鳥對南方說 / 你有陽光還有和風 / 但是我願意承受別離 / 飛出你的心 / 讓愛自由」,陳樂融運用「格言式」的寫法,將整首歌的精華放在前半段,透過文字的舖排進入設定好的情境,接著「不要心傷 / 不要絕望 / 不要徬徨 / 總會遺忘」這段大合唱的副歌,反而比較像是勉勵。

作詞生涯寫過無數的歌詞,陳樂融承認,像〈讓愛自由〉這樣詞意重點都在A段,是首很特別的歌曲,很感謝黃鶯鶯願意嘗試如此不同的歌詞,「她早年是唱西洋歌曲的,所以能夠欣賞這歌的氣質」。

〈讓愛自由〉不只是專輯的第一波主打歌、也成為專輯的名稱,儘管同張專輯裡有另一首歌曲〈哭砂〉傳唱度更高,「但〈讓愛自由〉給了黃鶯鶯不一樣的氣勢。」

聆聽《讓愛自由

2026年6月3日 星期三

回頭太難——幾經深情終究無路可尋

作曲:張宇
作詞:十一郎
演唱人:張學友
編曲:孫崇偉
製作:黃慶元
收錄專輯:祝福
出版時間:1993
出版公司: 寶麗金
受訪者:十一郎、張宇
採訪者:謝濬如

〈回頭太難〉是張學友的經典代表作之一。這首歌不僅在當時大受歡迎,更是張宇與十一郎這對創作黃金搭檔的重要歌曲。當時詞曲創作若成為主打歌且有助專輯銷量,就會有很多人來邀歌。張宇與十一郎這對創作組合也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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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曲幾乎是張宇的天賦,提及創作靈感,張宇說有時都是從天而降,但也因當時流行音樂產業的標準而被訓練出來:「作曲者的旋律創作,我算比較老派,還蠻注重起承轉合、旋律性要很強;我們那個年代從聽音樂開始,一直被這樣的音樂薰陶,後來進到行業內被這樣的標準訓練,一出手就必定要著重旋律。」

張宇回憶:「張學友本就很能唱,作曲時不需要太多顧忌,也不需要為了他作太多調整。不是給他難唱的歌,而是自己創作時比較沒有那麼多侷限,反正他會把歌唱得很好!」

身兼創作者、演唱者和製作人三重身分,讓張宇覺得演唱與創作兩者變得同等重要,也成為調整歌曲的依據:「其實我本身也是製作人、創作者的角色,我會想你的歌聲能不能夠很好地詮釋這歌曲?有時候我也會因為我唱得了、唱不了而去修正歌曲。但我的創作,很難不乾脆利落,不論是間奏、吉他Solo,我都會要求旋律性;但現在的我,有時候則會反思是否留一點點模糊空間。」

與歌神張學友的相處還有個有趣的故事,有次十一郎在香港的活動中遇見張學友,他向其他人自然地介紹她。作為很少露面的作詞人,十一郎因為幫張學友寫歌而被記得,讓她非常驚訝。「很多年後我又遇到他,他還記得我,這是讓我最訝異的地方;張學友一定見過很多很多人。有些人見過我很多次都不見得記得我,但他卻記得我。」

回頭太難 / 情路更漫長 / 從此迷亂 / 注定逃不過糾纏」,歌裡的深切情意源自十一郎的自身感受。若是歌手自己找十一郎合作,她會聽對方講述自己的故事,針對歌手的故事去創作。有時是企劃或唱片公司的合作,她便依照自己的感受寫下歌詞,能寫下來的,往往源自她親身經歷的苦和掙扎。

看電影時常落淚的十一郎坦言:「當然有痛苦過,誰沒有傷心往事?是真的愛過、傷過、痛過,才知道到底有多痛。」張宇補充,正因為十一郎敏感的天性,才能夠捕捉到生命中細微的情感變化,將這些感受融入歌詞中。

「在這些作詞者身上、生命中,很少會視而不見。我覺得這是個很重要的寫詞條件。寫歌詞的人比較像是心理醫生,不能治癒你,但她必須要能夠理解你,能夠同理你的感受。」兩人合作交會的情意,不僅是存在歌裡的深度與能量,也是他們幾十年間共同體會的生命刻痕。

聆聽《祝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