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8月21日 星期五

桂花巷- 一闕短歌道盡彼時長篇小說女人運命

作曲:陳揚 作詞:吳念真
演唱人:潘越雲
編曲/製作:陳揚
收錄專輯:桂花巷電影原聲帶
出版時間:1987
出版公司:滾石
受訪者:吳念真 / 陳揚
採訪撰文:王景新

  吳念真是台灣知名導演、作家、編劇、演員;陳揚悠遊於流行音樂編曲、作曲、廣告音樂、電影配樂、唱片製作。1987年,因為蕭麗紅原著、李坤厚導演《桂花巷》電影,對吳念真、陳揚來說都是意義非凡的一年。吳念真填詞、陳揚作曲、編曲製作的單曲〈桂花巷〉榮獲第24屆金馬獎「最佳電影插曲」、「最佳原著音樂」,《桂花巷》電影原聲帶更榮獲金鼎獎「優良唱片」、「最佳作曲」大獎。小說裡,那條台南小漁港裡的一條桂花巷,註定被人們傳頌、傳唱。


  1987年,蕭麗紅原著長篇小說《桂花巷》由陳坤厚導演改編成電影,由吳念真擔任編劇,同時創作《桂花巷》電影原聲帶裡,唯一的一首同名演唱曲歌詞,每句皆七字的格律,準確傳達一種如詩般古典的台語美感。吳念真笑說:「有一陣子,台語歌的歌詞真的俗到快死掉!會用七字格律來寫〈桂花巷〉,是要向五字、七字的古詩致敬。」同時,《桂花巷》的故事敘述背景是清光緒14年,對吳念真來說,也是比較久遠的年代,因此,他用這樣的方式尋回古詩之美。

  很難想像,這麼優美且意味深長的〈桂花巷〉歌詞,吳念真自述大概只花了兩、三個小時就完成。從〈桂花巷〉以來,吳念真就寫出許多深刻傳達台灣女人運命的歌詞,「小時候在礦區長大,看到很多女人一肩承擔礦區災變後的家庭;翻開台灣歷史,像是二二八事件,很多男性犧牲者在歷史留名了,可是延續家族生命的女人,卻沒有得到太多的關注。」極言早年台灣受儒家思想影響以及農業社會裡男尊女卑的事實,吳念真從自己的成長背景所見信手拈來,以文字熨貼女人受傷的心。
  
  不過,〈桂花巷〉這首歌,某種程度來說,也成為吳念真生命裡的一個遺憾,因為潘越雲的原版歌詞有一個錯誤。「那時候不知道是用傳真還是電話交歌詞,我忘記了,我本來是寫誰知花開等人採 已經霜降日落西,但是最後不知道哪裡出錯,漏了『開』這個字。」後來,蔡振南在演唱會選唱〈桂花巷〉,問過吳念真後,把「花開」完整唱出。

  〈桂花巷〉精準的用字與意境,醞釀出一種古典的、瑰麗的台語方言質感,也讓許多音樂課本想收進這首歌。「有一次一個高中打電話來說,想放這首歌在音樂課本,我就說:『不要這麼慘吧!』讓1617歲的小孩子唱想我一生的運命 親像風吹打斷線太慘了」吳念真笑說。的確,要讓未成年的孩子領受一個命運乖舛女人的一生,太早熟也太沉重了;不過,也足見〈桂花巷〉刻劃的深度與厚度。

  陳揚應邀參與製作、創作《桂花巷》電影原聲帶。陳揚說,其實早在接下《桂花巷》電影原聲帶之前,他就已經讀過蕭麗紅的原著了,對於長篇小說《桂花巷》處處充滿的古典美與行文間的優雅詩意了然於胸。所以,陳揚在拿到吳念真彷彿濃縮整本長篇小說、細膩刻劃女主角剔紅故事而成的歌詞,花了兩天就把曲子完成。

  「寫電影原聲帶跟流行歌曲考量角度不一樣,寫電影原聲帶要先知道電影在說什麼;寫流行歌曲就要看歌手是要走什麼樣的方向。」陳揚說。他直言:「我幾乎都是先有歌詞、才譜曲,靈感不是創作的藉口!」足見身為專業創作人的他,無論在任何狀況與挑戰下,都能努力維持創作質與量的敬業精神。

  根據了解,陳揚為了創作《桂花巷》電影原聲帶,特地澎湖住了三天,帶著相機東照西照,騎著機車到處跑。「那幾天,我感受海風味道,太陽、海、中午沙灘炎熱。回到錄音室,突然發現那種炎熱本身的可愛,那種和身體結合的快感。寫〈桂花巷〉時,有一種強烈慾望想告訴別人,一個人在大自然中,那種無奈和渺小。」

  陳揚分析,李壽全是確立潘越雲個人風格的重要推手。「李壽全對潘越雲的幫助很大,開發出她另一種唱法。」因此,在錄製配唱〈桂花巷〉時,陳揚就讓潘越雲在字裡行間盡情吐納她的個人風格,哀而不傷;怨而不恨的聲音表情娓娓道來,無疑讓潘越雲成為長篇小說《桂花巷》女主角剔紅訴衷情,也宛如為舊時代的女性唱出閨怨心聲。

  〈桂花巷〉的編曲,陳揚以現代手法處理古老情感。於是,他放進傳統樂器如:古箏、琵琶、笛子,加上現代合成音效(MIDI)技巧,表現出特有的時間性、地方性和情緒,營造出悠遠深邃的空間感。


  〈桂花巷〉也是潘越雲繼〈心情〉後,個人演唱生涯的第二首台語單曲,接連兩首台語歌都大受歡迎,也為潘越雲從國語歌手跨界出版個人第一張台語專輯、同時也是滾石創業以來的第一張台語專輯《情字這條路》埋下種子;其後,國語歌手出版台語專輯蔚然成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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